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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容故事(节选4个小故事)

[日期:2021-03-19] 来源:覃世清提供  作者:覃世清 [字体: ]

受县民研会委托,本人曾用五年时间,整理老县长亲口录音不下百次,采访相关数十人次,辑成一本10万字老县长故事集,因无资金出版,只好闲置硬盘。今值老县长仙逝一周年,特节选4个小片段,以微信发出,以示缅怀纪念!

改厕所

 要说刘光容已是长阳42万人的县长了,他要操心的大事要事何止千万。可老百姓的厕所却始终让他闹心了好多年。

已是县长的刘光容,有一回他到乡下偏远乡村农民家中去走访。要上厕所了,那家的主人告诉他,厕所就在屋外的山墙下。对于这一点,他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是出生农民家庭。长阳大山里的农民一般不把厕所叫厕所,也不叫卫生间,而是称山头,也有叫毛司的。

称山头的,一般清江以北,经济条件较好一些的地方,村民都在房外山墙靠后比较避眼的地方,挖一土坑,上面搭上几块跳板,也就是比较厚的木板子。讲究的还会用竹廉子围一下,天上用杉皮盖一下。

江南经济较差一些的地方,一般叫毛司,搞法与江北不同,一般是找一大瓦缸,也有用木头箍缸的,扽在屋外山墙边或后面阳沟的,然后在缸上搭几块跳板,再做一架三五步的木梯靠在上面。讲究的还用三根木头竖个三角架,上面覆于杉皮、桔杆或茅草,以便遮风避雨。

那天,他到厕所一看,吃惊不小,他没想到新中国都解放这么多年了,长阳成立土家族自治县也已好多年了,县城包括乡镇集镇上的厕所早就由单位大厕所改成一家一户的小厕所了,厕所的样式也由过去的沟槽式改成了水冲便池式,有条件的还换成了抽水马桶,要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城里人的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厕所的变化。那天令他没想到的是,农村的厕所竟然还和三四十年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依然还是大缸,木挑,梯子,尖角帽,解溲冲天炮,满屁股带粪潲。

那一回,他在乡下连走了好多户,一下车便专去看人家的厕所,不了解他的还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直到后来,他的随行人们才知道,厕所的变化是最能说明农户贫富差别和文明程度变化的标志。当时,有许多人反映,当时农村光棍多,男的四五十岁了,有的一家几弟兄,都结不到婚,光棍户一家家的,并且出现了不少的光棍组,一个村民组一两百人,竞有几十个男青年找不到对象。甚至还出现了不少的光棍村。是什么原因呢?刘光容在调查中发现,有的光棍户、光棍组、光棍村,并不仅仅是因为经济落后,有的经济条件还很好,有吃有穿有房,有的甚至还有大笔存款和车,为什么媳妇就不上门呢?刘光容曾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有一回他碰到有个从深圳打工回来的男青年,刘光容问他回来有什么打算,那男青年说这次挣了2万块钱回来,打算先花一万块钱在老家建个厕所和洗澡间,好把女朋友带回家。

刘光容感到好惊奇,你一年只挣2万块钱,就要花一万块钱建个厕所?

那男青年告诉他,厕所可是个大事哟,他们村就曾有好几个大龄男青年,在外地打工,好不容易弄了个媳妇回来,结果回家只过了一夜就闹离婚要走,其原因没别的,就是他们家没有一个好厕所和洗澡间,人家姑娘不干。

刘光容这下子搞明白了。于是从此以后,他每有农村三级干部会,都要大讲改厕所的重要性,并给县里有关领导建议,要把改厕纳入扶持农村脱贫的重要内容。他的建议,得到了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促使各级财政推出了农村“三改一建”的扶助政策,并把改厕所纳入了财政补贴。为此刘光容县长还自编一组顺口溜:

“五尺粗,三尺高,一口大缸两块挑,五步梯子才爬到,还没上去就在摇,还没蹭下蚊子咬,一解一个冲天炮,弄得屁股满粪潲。不改厕所不得了,不改厕所哪得媳妇抱。”

从此以后,在各级政府的推动下,长阳广大农村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改厕运动。

 

 

种烟

 

一九九四年,长阳全县大力推广种植白肋烟,破解县财政收入老大难困局的关键年份。当时全县海拔800米以上的村要大力推广种植白肋烟。各乡镇分配种植计划和任务,凡种烟完不成计划的乡镇,县财政不得下划经费,不安排农业补贴。由此一来,各乡镇一哄而上,积极动员号召并要求各农户拿主田、上硬劳力、投工投肥种烟叶。一哄而上,所种烟叶在操作质量上粗放经营导致质量低劣,价格上不来,部分农户抱怨收购价格低,划不来;而烟草公司认为部分烟叶质量差,不上等级,调不动,卖不出。因此双方矛盾激烈,许多烟农因而对烟草公司不满,堵门闹事者有之,言词激烈者有之,甚至放火烧烟者有之。

当时正在都镇湾、资丘、黄柏山等地调查研究的刘光容县长发现情况后,立即找来许多基层干部烟农进行座谈,了解到主要原因还是出在烟农生产的烟叶质量不达标。为了化解这一矛盾,刘光容县长经过现场观察,仔细思考后,然后在五剑山、黄柏山等地召开烟农座谈会上,把烟叶质量问题编成了歌谣句:

“不打顶,不抺芽,叶子长得个乱其麻。季节一到,砍回来往阳沟杆子上一挂,风也吹,雨也涮,叶不翻,筋不划,外面晒得像个八月榨,里面烂得像个稀粑粑,形状不上档,颜色标不达,还在怪公司把价格搞低哒!“

刘县长一席话,说到了问题的点子上,参加座谈的烟农们听了刘县长的歌谣句,先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个个点头称是,都承认还是自己烟叶质量技术把关没上档次,都表示来年一定要克服粗犷经营的思维,改成精细生产,按技术要求,把质量搞上去,通过提高等级来增加收益。

一场烟农与公司严重对峙,一场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终于在刘县长一串歌路句引起的笑声中,烟消云散,矛盾由此化解。

 

 

修公路

 

“弯道十五坡降低八,扯起绳子跟到挖。上头垮,下头扒。牛踩马踏车子压,过得几年就宽哒。”

这可是县长刘光容,在深入总结走访指导全县农村村组公路建设时,常说的一套歌路句。可别小看这几句话,他既是技术规范,也是经验宝典,不仅农民好记易懂,而且就连搞了一辈公路测量与施工的专家们也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长阳山大坡陡,经济落后,老百姓要在自家门口修条公路,请不到技术员,测量往往是个大难题。但随着商品社会的不断进步,大山里的老百姓要致富先修路,修条公路比起栋屋子还重要。别看刘光容后来官居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的县长、政协主席,可他从来不曾忘记自己曾生于农村、长于农村、是地地道道山里娃子的那点本色。

他时常想起自己小时,在家与父母一起,山里肩挑背磨的艰辛,忘不了大山里靠脚背子、打杵背盐、背米、背公粮余粮、背日用百货的苦累。他青年刚一出道,就在自己的权限内,力主多修公路。尤其是在他当了长阳的一县之长后,更是全身心投入,狠抓全县主干公路、江南库区复建公路、长阳至天柱山、天柱山至杨家槽、杨家槽到桃山、淋湘溪到纸坊头、石贩头至双龙等骨架公路网的建设。

同时,为帮助广大农民修好村组山间和入户公路,他还深入偏远农村,深入发动群众,广泛动员社会力量,大兴全县农村村组和入户公路建设高潮,努力改善全县农村交通条件。他的“弯道十五坡降八,扯起绳子跟到挖”的技术操作规范,就是他在十几个村组亲自试点时,得出的经验总结。

当时,他曾从县里有关部门借了好几名科班人员,带着测量仪器随行。因山里地形复杂,除了坡就是坎,还没爬坡就在掉头。技术人员严格照搬书本那一套,既太复杂又不经济,而且搞不拢,老百姓也不易接受。刘光容在实地操作中经过反复观察、思考、总结,最后得出凡村组公路只要每一百米的坡度控制在八米的高度,每个弯道只要用十五米的绳子作半径画弧,照这个办法修出来的公路,就完全可以保证大小车辆在弯道上的安全通行。

刘县长这个办法一出来,老百姓都说,这个办法易记好懂,简单易行,文盲都耐得何。人们笑着把这个办法称为“刘氏定理”。

“刘氏定理”一经推广,全县村组和入户公路建设中的技术桎梏,一下被打破了。千家万户,或抱团,或单家独户,都用这个办法,修通了通往自家的公路。

刘光容在村组公路建设调查时,还发现有很大一层农户,把修路看得比登天还难。刘光容为了解除老百姓的顾虑,丢下一锄挖个井、一口吃个胖子的急躁心理,建议大家可根据自己的实力,不要强行只望个把冬天,就把公路全部搞通,就又总结了“一年刨,二年扒,三年四年就通哒”。这几句顺口溜一出来,极大地鼓励了乡村老百姓修公路打持久战的信心与决心。

 

搞多种经济

 

“头顶青山松柏杉,山腰林带桐木茶,田坎沟边棕竹麻,房前屋后水果瓜。”

这是刘光容当年在都镇湾当区长被文革造反派打成走资派后,下放到麻池沙子岭大队劳动改造时,带领群众搞的三件事之一。

那时,山里穷啊,不仅粮食不够吃,而且经济更困难。许多生产队,一年搞上头,到年底一算帐,不仅分不到钱,而且口粮款一欠一大砣,许多群众吃盐点亮都没得办法。加上当时文革极左思潮泛滥,许多地方都在强行取消自留地,把多种经济都当成资本主义尾巴,要求执行全面砍光的政策。刘光容却反其道而行之,苦口婆心地动员群众,不仅坚决不砍果木树,还要栽麻种桐,发展茶叶、栀果等,大搞多种经济,虽然是以集体的名义,但得实惠的最终还是群众。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大队,在他的带领下,仅用一个冬春就完成了发展多种经济30亩的任务,在山顶种起了松柏杉,在半山腰植上了油桐、木籽,在田坎沟边栽上了山棕、竹子、桐麻树,并利用零头马角建起了栀果林和茶园。由于这些措施的实施,自然生态环境大为改善,经济效益明显,有的多种经济第二年便开始有了收益。

多年以后,当刘光容再次来到该村走访时,当年参加一起改田和发展多种经济的农民朋友纷纷拉着他的手,非常感激地对他说,他们村自从改了田和搞了多种经济以后,不仅有了饱饭吃,年底还分得不少余粮款。有的还自编了歌路句:“家有桐木茶,油盐有处拿。栀果一树花,新衣服也有哒。”有的还当场念起了刘光容当年提出的那几套歌路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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